ECR-R 量表：亲密关系经历量表详解

ECR-R 是一份自评问卷：你读一条条关于亲密关系的说法，判断它们有多符合自己。它的英文名是 Experiences in Close Relationships-Revised，也就是亲密关系经历量表的修订版，由 R. Chris Fraley、Niels G. Waller 和 Kelly A. Brennan 在 2000 年的一篇论文里提出（Fraley 等，2000）。第一作者 Fraley 维护着这份量表的专门网页，条目、计分方法和常模都在上面。

它的前身 ECR 发表于 1998 年。Brennan、Clark 和 Shaver 汇总了当时各种依恋问卷里的 323 个条目，分析后发现，这些条目背后其实是两个彼此独立的维度：焦虑和回避（Brennan 等，1998）。两年后，Fraley 和同事借助项目反应理论（IRT）重新挑选条目，让量表能更精确地区分不同的人。名字里的 R 就是这么来的：revised，意思是修订。

两份问卷背后的核心想法相同：成人依恋是两条轴上的一个点，一个标签概括不了它。后来这个想法得到了直接检验。研究者对两个大样本做了分类计量分析（taxometric analysis），结论是成人依恋表现为连续变化的维度，并没有分成界限分明的几种类型（Fraley 等，2015）。

条目正好一分为二。其中 18 条讲的是依恋焦虑：怕亲近的人对你失去兴趣、变得冷淡，甚至离你而去。其余 18 条讲的是依恋回避：关系越走越近、不得不依靠别人的时候，你会有多不自在。每一条都从 1（“非常不同意”）到 7（“非常同意”）打分，正中间的 4 分是“说不清”。

有些条目是反着写的：同意它，反倒说明你在这个维度上的水平偏低。这是防止“什么都同意”这种倾向的常规做法，也便于发现随手乱答。指导语请你按自己在恋爱中一贯的感受作答，所以眼下没在谈恋爱的人也能做：根据过去的经历和平时的感受来回答就可以。

ECR-R 的计分方法（网上常叫“评分标准”）很简单，自己拿笔就能验算。算出来的是两个数，每个分量表各一个。

1. 反向计分的条目先把分数倒过来，并不是记成负数：1 分变成 7 分，2 分变成 6 分，依此类推；换句话说，就是用 8 减去原来的回答。
2. 焦虑分是第一个分量表全部回答的平均值，落在 1 到 7 之间。
3. 回避分用同样的办法，由第二个分量表算出。
4. 没有总分：两个分量表分开计分，从来不相加。

举个例子：一道反向计分的题你答了 6，就按 2 来算。焦虑条目处理完反向题之后平均是 3.8，你的焦虑分就是 3.8。2013年6月5日起，Fraley 的网页上附了一条计分更正：第 21 条不反向计分，第 22 条和第 36 条要反向计分。网上还流传着按旧方法计分的版本，同样的回答换个网站，有时会算出不同的分数，原因就在这里。我们用的是更正后的计分方法。

分数本身说明不了多少，得有个参照。Fraley 公布了自己在本世纪初收集的在线样本的平均分：至少 17,000 人，73% 是女性，平均年龄 27 岁。样本并不具有代表性，Fraley 本人也提醒，看这些常模时要有所保留。

百分位说的是：在常模样本中，分数低于你的人占多少。ECR-R 的百分位，我们按上面的平均分和标准差，用正态分布来计算。如果你填了年龄，结果里还会多一行：用 Fraley 同样公布过的公式，和同龄人比较。回避分的分布可能略微右偏，最高一端的百分位会稍稍偏高。

常模主要来自说英语的参与者。一项覆盖 62 个文化区域的研究发现，焦虑型在东亚更常见（Schmitt 等，2004）；台湾一项使用新译 ECR-R 的研究，测得的焦虑平均分也比 Fraley 的常模略高（Huang 和 Yeh，2026）。所以，用中文作答、再拿去和以美国人为主的样本相比，焦虑的百分位可能会偏高一些。这部分差距多半来自文化，不代表你在关系里出了什么问题。这 36 个条目目前还没有中文常模；等我们自己的数据积累够了，就能按语言分别计算常模。

做研究时，Fraley 建议不要把人分成类型，直接用两个分数。不过，向某一个人解释结果时，标签确实有用；如果非要分组，Fraley 建议以每个分量表的中位数为界。我们以常模的平均分为界：正态分布里，平均数和中位数本来就是同一个点。

• 两个分量表都低于平均分：安全型。
• 焦虑等于或高于平均分，回避低于平均分：焦虑型。
• 回避等于或高于平均分，焦虑低于平均分：回避型。
• 两个分量表都等于或高于平均分：恐惧型依恋（也叫恐惧回避型，网上常说的“混乱型依恋”大多指的也是它）。

如果你的点离某条分界线不到四分之一个标准差，结果里会同时列出相邻的类型。按这种分法，安全型约占 32%，焦虑型 18%，回避型 19%，恐惧型 31%。科普文章常说安全型占一半以上，那是让人从几段现成描述里挑一段得出的数字，不是按两个分量表划分出来的。严格来说，“混乱型”来自对婴儿的观察研究，和成人问卷测出的恐惧型并不完全是一回事。四种类型和交界区的来龙去脉，见四种依恋类型的概述。

ECR-R 问的是一般意义上的恋爱关系。它的后续量表 ECR-RS（亲密关系经历量表·关系结构版）只有 9 个简短的条目，每次只针对一个具体的人：你的母亲、父亲、恋爱中的伴侣或最好的朋友；后来的版本还加上了总体上的亲近关系（Fraley 等，2011）。其中 6 条测回避，前 4 条反向计分，另外 3 条测焦虑。

我们的测试共有 72 题：ECR-R 的 36 题，加上 ECR-RS 的四个部分（总体上亲近的人、母亲、父亲和朋友）。伴侣没有单独的部分，因为这部分条目几乎都和 ECR-R 重合；地图上伴侣的点由 ECR-R 里对应的 9 个条目算出，是个近似值。

各类关系的常模来自这样一项研究：两个在线样本分别有 2,399 人和 2,300 人，就每一类关系逐一作答（Fraley 等，2015）。这些分布明显偏斜，比如很多人在关于母亲的焦虑条目上都打了最低分。关系的百分位因此改用偏态模型计算，在量表两端只是近似值。

两个分量表的内部一致性都很高，α 系数在 0.90 以上。稳定性也不错：隔三周和六周重测时，潜在分数分别共享 85% 和 86% 的方差（Sibley 和 Liu，2004；Sibley 等，2005）。ECR-RS 也很可靠，在 2015 年的研究里，各类关系的 α 系数在 0.81～0.92 之间（Fraley 等，2015）。

它也有局限。项目反应分析显示，这份问卷对焦虑或回避明显偏高的人测得最准，到了低分一端，也就是靠近安全型的那个角落，精度会下降。另外，ECR-R 反映的是人们自己怎样看待自己的关系。成人依恋访谈（AAI）评估的是一个人怎样讲述自己的童年，ECR-R 和它的相关很弱，只有 0.09 左右（Roisman 等，2007）。两者是看待依恋的两个不同角度，哪一个都不是诊断。

最有名的简版是 12 题的 ECR-S，它改编自 1998 年的原版 ECR，跟 ECR-R 没有直接关系（Wei 等，2007）。它只有 7 个条目和 ECR-R 相同，常模也是自己的。ECR-R 本身也有简版，比如 14 题的俄语版（Chistopolskaya 等，2018），其他语言也有，各有自己的常模和分界线。中文研究里最常引用的，是李同归和加藤和生修订的原版 ECR 中文版（2006）；ECR-RS 的中文版在中国大陆的中学生和大学生中做过检验（彭小凡等，2020），台湾则有一份新译的繁体中文 ECR-R（Huang 和 Yeh，2026）。这些译本属于各自的作者，我们没有采用。

网上常见的 AAS（成人依恋量表，Collins 和 Read 编制）是另一份问卷：18 个条目，分亲近、依赖、焦虑三个分量表，通常按 5 点计分。它的分数不能套用 Fraley 的常模，测出的类型也没法直接和这里对照。我们用的是完整的 ECR-R。简版适合大规模研究，那里看的是群体平均；落到某一个人身上，简版的估计更粗，也更容易被单个回答带偏。我们的 ECR-R 中文版，36 个条目全部由我们自己翻译，保留原来的 1～7 分制，好让结果能和 Fraley 的常模比较。涉及伴侣的说法，不预设对方的性别。

1. 01ECR-R 中文版的 PDF 在哪里下载？

   条目、计分方法和常模都在 Fraley 为这份量表建的网页上（英文），链接见下面的参考文献。已经发表的中文译本归各自的作者所有，我们不转载。没有作者许可，这些量表只能用于非商业研究。想直接作答、马上看到分数和百分位，可以做我们的测试。
2. 02ECR-R 可以改成 1～5 分来答吗？

   可以，但这样一来 Fraley 的常模就用不上了，因为常模是在 1～7 分的量表上收集的。有些译本，比如韩语版，用的是 5 点计分，分界线也是自己定的。我们保留了 7 点计分，这样拿你的分数和 Fraley 的常模比较，才公平、直接。
3. 03ECR-R 有中文版吗？

   有，而且不止一种：原版 ECR、ECR-R 和 ECR-RS 都有中国大陆和台湾的学者翻译并检验过的中文版，有的还附有自己的常模。我们的测试没有用这些译本，用的是英文原文和我们自己的译文。各语言都保留原来的 7 点计分，都能和 Fraley 的常模比较。
4. 04这和 Chris Fraley 网站上的测试是同一个吗？

   条目和计分方法一样，因为都是 ECR-R。不过，ECRtest 和量表的作者没有任何隶属关系。Fraley 在大学网站上运行的是研究用的测试；我们按已经公布的计分方法和常模来计算分数，再加上关系地图、百分位和文字解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