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避型依恋：靠得太近就想退一步

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回避型，别只看某一次的反应，要看反复出现的模式。回避型依恋的表现是几种习惯的组合，只符合下面其中一条说明不了什么，测试能测得更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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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难熬的日子，关起门来过. 遇到不顺心的事，你的第一反应是一个人待着，不让任何人看见，自己把它处理好。打电话找人似乎没必要：自己扛，比跟别人解释自己心里怎么了省事得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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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亲近过后，需要安静. 一起度过了很开心的周末，或者聊了一整晚心里话，结束后你最想要的是安静。亲近了那么久，你要靠这段安静把平衡找回来，这不是冷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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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“我们”的话题总往后拖. 亲近的人想聊聊这段关系或你们的将来时，你会忍不住转移话题，或者打个哈哈。哪怕起因是件喜事，这种谈话也让你觉得有压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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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走得越近，越挑小毛病. 关系越认真，你越容易盯着对方的小习惯不放。这其实是在给保持距离找理由，很容易被误当成感情变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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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感受总是慢半拍. 当时你很平静，到底是什么刺痛了你，要过一天甚至一周才慢慢清楚。比起马上说出口，你更习惯先自己把感受理一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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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自由比日程表重要. 提前一个月就把两个人的安排定下来，会让你隐隐不安。你想给自己留着改主意的余地，因为这样才觉得日子还是自己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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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温暖的话让你别扭. 有人说爱你，或者真心向你道谢，你会浑身不自在，赶紧开个玩笑把话岔开。温暖的话好像在要求你也敞开心扉，而这需要时间。

亲近会唤醒依恋系统：想待在某个人身边，想依靠对方，想被安慰。回避型依恋对此有一套熟悉的应对办法，心理学家叫它“去激活”：把对亲近的需要调低，转而依靠自己（Mikulincer 和 Shaver，2003）。感受并没有消失，只是音量被调小了。

很多时候，这个办法确实管用：别人慌了，你还能保持清醒，也不会被谁的情绪牵着走。可内心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。在一项研究中，年轻人谈起自己的童年和父母，那些听上去最镇定的人，问题一变难，身体的紧张反应反而明显上升（Dozier 和 Kobak，1992）。

这个办法也有代价。亲近的人看不到你心里在经历什么，沉默很容易被当成不在乎。需要从不说出口，别人也就无从回应，哪怕身边的人很乐意帮你。

所以，与其把回避看成性格，不如把它看成一种习惯。它曾经是你保持平衡的最好办法，现在却会自动启动。能察觉到它启动的那一刻，你就已经有了选择。

“回避型依恋”（英文 avoidant attachment）这个名字来自对幼儿的观察。在“陌生情境”实验中，有些孩子在妈妈走出房间时几乎没有反应，妈妈回来时还会把脸转开（Ainsworth 等，1978）。后来有研究者提出，成年人的恋爱里也有类似的模式（Hazan 和 Shaver，1987）。

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。常见的是这样的家庭：孩子被照顾得很好，可孩子一有强烈的情绪，大人就不知道该怎么办，或者只说一句“别哭了，要坚强”。这样的孩子同样可能被深深爱着，只是大人给的安慰多半是实际的帮忙，很少是拥抱和谈心。于是孩子学会了：靠自己更安全。父母往往也是在用自己知道的方式尽力而为。

气质、后来的关系，还有身边的文化怎样看待表露情绪，也都有影响。早年经历并不是一辈子的定论：婴儿期和成年期之间的联系只有中等强度，间隔超过 15 年时几乎消失（Pinquart 等，2013）。依恋类型由许多因素共同塑造，一生都在变化（Fraley 和 Roisman，2019）。测试不是为了追究谁的责任，它描述的是此刻的你怎样感受亲近。

这种类型自带一些你和身边的人都能依靠的品质。回避程度降下来以后，它们也不会消失。

• 一个人也自在

  独处不会让你害怕，所以你走进一段关系，凭的是自己愿意，用不着拿它来躲避孤单。这让你能头脑清醒、不慌不忙地选择伴侣。

• 有自己的生活

  你有只属于自己的工作、朋友和爱好。这让关系有呼吸的空间：两个人都能给彼此带来一些新鲜的东西。

• 分开时也稳得住

  出差、旅行、各自安排的周末，都不会让你乱了阵脚。同样需要自由的人和你在一起很轻松，分开的时间也不会变成一场风波。

• 不火上浇油

  吵架时，你不会把事情越闹越大。你停下来的那一会儿，能让双方都冷静下来，前提是之后你会回来把话说完。

恋爱中的回避型在恋爱中怎样表现，什么对伴侣双方都有帮助。

回避型依恋在恋爱关系里最明显：伴侣之间的亲近最深，想退一步的冲动也最常在这里出现。感情多半没有变淡，你只是在用熟悉的办法应对过于浓烈的亲近。在伴侣看来，这段停顿可能像是拒绝；对你来说，它却是一种既留在关系里、又不被淹没的方式。

友谊里的回避，可能和恋爱里完全不同。你也许什么都愿意跟朋友说，却和伴侣保持距离，也可能正好相反。和父母的关系也有各自的规律（Fraley 等，2011）。

所以我们的测试会把伴侣、母亲、父亲、最好的朋友分开来问，看看哪段关系里的距离最大。有时只有其中一段偏向回避型，其他几段都更接近安全型。这是好消息：你已经知道怎样和人亲近，这份经验可以慢慢带到更难的关系里。

回避型依恋（也有人叫它疏离型、轻视型或冷漠型）常被人和几个听起来相近、其实不同的概念弄混。

回避型人格障碍

回避型依恋不是回避型人格障碍。后者是精神科的诊断：长期在社交中退缩，觉得自己不够好，非常害怕批评和拒绝，常常想和人亲近，却又怕亲近。依恋类型偏向回避型的人独处时通常很自在，也不一定自卑。诊断只能由专业医生来做（APA，2013）。

内向

内向的人在生活的各个方面几乎都靠独处恢复精力，这是一种气质特点。回避只关乎亲近和依靠别人。两者有一定关联，但只是中等程度（Noftle 和 Shaver，2006）：很多外向的人和至亲保持着距离，也有很多内向的人觉得亲近很容易。

恐惧型依恋

恐惧型依恋（也叫恐惧回避型，网上常说的“混乱型依恋”大多指的也是它）两个维度都高：渴望靠近，靠近了又害怕。回避型的焦虑低，亲近带给人的主要是压力，好像自由受到了威胁，很少是怕失去谁。要分清两者，得看第二个维度，测试也会测它。

冷漠

有些文章把这种类型叫作“冷漠型”，这个名字很容易让人以为心里没有感情。其实依恋回避高，说的是怎样对待亲近，和感情深浅无关：感受往往都在，只是不太表露。我们用 ECR-R 问卷的说法，因为这些概念可以测量，也能和常模比较。

能，但不会一夜之间改变。依恋类型相当稳定，却会随着经历慢慢变化，通常一步一步来：先察觉自己的习惯，再试着换一种做法。在安全的关系里，想要空间不会招来责怪，开口求助也会得到回应，回避程度就会逐渐降低（Arriaga 等，2018）。如果你愿意，心理咨询也会有帮助。

网上常有人问：“回避型依恋人格是心理疾病吗？”依恋类型不是人格，更不是人格障碍，也不是疾病，你不需要变成另一个人。目标没那么远大，却更实在：让保持距离从条件反射变成你自己的选择。过几个月再做一次测试，看看你的点有没有移动。改变通常会经过下面几个阶段。

1. 01回避型依恋一定是童年创伤造成的吗？

   不一定。影响依恋类型的因素很多：大人怎样回应你、气质、后来的关系（Fraley 和 Roisman，2019）。很多偏回避型的人，在普普通通、只是不太谈感受的家庭里长大。如果你经历过很难的事，最好找心理咨询师聊聊；我们的测试不测量创伤。
2. 02依恋类型偏向回避型，还能真心爱一个人吗？

   能。只是这种类型的爱看起来不太一样：空间多一些，话少一些。感情一直都在，只是不太显露；有研究发现，谈到亲密关系时，平静的表面下有真实的情绪在起伏（Dozier 和 Kobak，1992）。更多内容见恋爱中的回避型依恋是什么样子。
3. 03回避型依恋在男性中更常见吗？

   平均来看，男性的回避分数略高一些，但差距很小，因样本而异，在一些在线样本里几乎看不出来（Del Giudice，2011）。所以不能凭性别猜一个人的依恋类型：女性中的回避型，几乎和男性中一样常见。
4. 04不做测试，能看出自己是不是回避型吗？

   表现能给你一点提示，但类型取决于两个维度的组合，以及和其他人的比较。不需要另找一份回避型依恋测试：我们的测试用 ECR-R 的 36 句话测量两个维度，再和基于 1.7 万多人数据的 Fraley 常模比较；你的点靠近两种类型的交界时，也会提醒你。
5. 05能替伴侣做测试，或者看出伴侣的类型吗？

   不能。测试描述的是作答的那个人。凭行为去猜别人的依恋类型并不可靠：同样的距离感，可能来自疲惫、压力，也可能来自受过的伤。更好的办法是邀请对方自己来做，再比较结果，聊聊你们各自注意到了什么。
6. 06一个人会同时有两种依恋类型吗？

   某种意义上会。如果你的点靠近坐标图上两个区域的交界，结果也会显示交界另一边的类型。在不同的关系里，模式也可能不一样：和伴侣相处偏回避型，和朋友相处却接近安全型。这很正常，也值得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