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惧型依恋：想靠近，又怕靠近

恐惧型依恋的表现常常像钟摆：朝一个人走近一步，又退回一步。如果在下面几条里认出了自己，就把它当成值得细看的提示，别当成结论：测试能把这个模式看得更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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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盼了很久，临时又取消. 你盼着和亲近的人见面盼了一整周，前一天晚上却找了个理由改期。这不是不在乎：日子越近，越怕对方近距离看到你之后会失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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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好话让你起疑. 有人夸你，或者说你在对方心里有多重要，你的第一反应是：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，或者好景不长。这是提前给失望做准备，免得被它打个措手不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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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一沉默，就往最坏处想. 亲近的人两个小时没回消息，你已经在心里编好了对方厌倦你的理由。等温暖的回复真的来了，你却没有松一口气，反而想往后退：担心变成了戒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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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被抛下之前先抽身. 一段关系看起来快要结束时，你会忍不住想抢先结束它。这样一来，至少痛苦握在自己手里，可事后常常发现，那份威胁只存在于自己的预想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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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求助像是双重冒险. 你需要支持，可开口像一场赌博：对方可能拒绝；就算答应了，你又欠下人情，还会被看得太清楚。于是不说似乎更容易，过后又因为没人看出来而难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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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吵架时走向两个极端. 这一刻你想马上把一切补救好，下一刻又想消失，谁也不理。两种反应都是真的：守住这段关系和保护自己，对你来说同样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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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独处不安，相处也不安. 身边没人时，你想念别人；有人靠近了，你又想躲起来。独处和亲近都给不了你真正的休息，这种两头都不踏实的感觉格外累人。

这种类型里装着两个警报，平时各管各的。一个盯着所爱的人是不是在疏远，稍有风吹草动就响；另一个盯着关系是不是靠得太近，一旦太近就把门关上（Mikulincer 和 Shaver，2003）。两个同时响起时，你就被夹在了中间。

心理学家 Kim Bartholomew 把这种模式描述为两种预期的混合：“我不值得被爱”和“别人可能会伤害我、拒绝我”（Bartholomew，1990）。对亲近的渴望是真心的，可你更怕亲近之后会发生什么，于是这份渴望一次次停在半路。

在别人眼里，这可能像是反复无常：今天热情，明天冷淡。对你自己来说，更多是一种疲惫，因为总要在两种害怕之间做选择。两种反应都不是游戏，也不是操控，它们是自己启动的，快得让你来不及思考。

所以第一步并不是打败其中一方。更有用的是，留意此刻是哪一边在说话，不和它争辩，也让另一边说上几句。两边都是为你好：一边守护关系，一边保护你自己。

“混乱型”这个说法来自对婴儿的研究。在“陌生情境”实验里，有些幼儿的举动前后矛盾：一边走向妈妈，一边把头扭开，或者走到一半就僵住（Main 和 Solomon，1990）。成人的恐惧型（英文 fearful-avoidant）是后来才提出的，方法也不一样：看人们怎样描述自己的关系（Bartholomew 和 Horowitz，1991）。

每个人的原因都不一样。理论上，这种模式和这样的经历有关：需要亲近，亲近却不让人安心，比如照顾你的人有时温暖，有时严厉，或者常常不在身边。童年在情感上过得艰难的人，成年后依恋安全感往往偏低（Riggs，2010），但这只是关联，算不上规律：经历相似的人，依恋类型也可能各不相同。父母当年的回应方式是一部分原因，但不是全部；很多父母自己也背着沉重的担子，已经尽了力。

气质有影响，成年后的经历也有影响：一次痛苦的分手、一次背叛、一段长期让人不安的关系。早年的经历并不能决定一生：婴儿期的情况对成人依恋的预测作用并不大（Pinquart 等，2013），依恋类型一生都在变化（Fraley 和 Roisman，2019）。测试不追究过去，也不做诊断，只标出你此刻在亲近这件事上的位置。

夹在两种害怕之间生活并不轻松，但这样的生活也让你养成了一些身边的人很珍惜的品质。摇摆慢慢平息后，这些品质依然属于你。

• 认真对待关系

  你不会随随便便地对待亲近。一旦决定敞开心扉，背后是真实的感情，亲近的人感受得到，哪怕你心里很害怕。

• 读得懂别人

  别人情绪一变，你很快就能察觉：声音里的迟疑、疲惫、委屈。这份细心是谨慎练出来的，在友谊和需要与人打交道的工作里却是真本事。

• 体谅别人的害怕

  怕亲近是什么滋味，你自己就知道，所以你不催人，也不笑话别人的小心。在你身边，别人更容易一点一点地打开自己。

• 回来的勇气

  每一次退开之后，你又朝一个人迈出一步，都是在和自己的恐惧对着干。这份勇气，旁人往往看不见。

恋爱中的恐惧型恋爱里的一进一退、对亲近的试探，以及什么能帮到伴侣双方。

这种类型在恋爱关系里表现得最明显：恋爱中的亲近最深，两个警报也响得最勤。常说的“忽冷忽热”就是这样来的，两个人都会被它耗得很累。稳定的节奏和直白的话会有帮助：需要停一停时说一声，伴侣就不用去猜是什么意思。

友谊里通常温和一些。朋友很少要求你随叫随到，距离更容易被接受，能勾起担心的事也少得多。不过，消息没人回时的委屈，友谊太近时想消失的冲动，你可能也不陌生。

焦虑和距离感在不同的关系里可能不一样（Fraley 等，2011），测试因此会分别询问你和伴侣、母亲、父亲、挚友的关系。常见的情况是，只有其中一段偏向恐惧型，比如和伴侣，而和朋友的关系接近安全型。这说明你已经知道平静的亲近是什么感觉，可以从那里出发。

这种类型常被叫作混乱型，容易和回避型（也叫疏离型）以及焦虑型混淆。

回避型

恐惧型依恋和回避型依恋的区别在于焦虑。对回避型来说，保持距离很容易：焦虑低，独处也不可怕。偏恐惧型的人退开后却轻松不起来，因为一旦离远，就开始担心被忘记。一个平静地守着距离，一个在亲近和退缩之间摇摆。

焦虑型

焦虑型依恋的回避低：会全心全意地走向亲近，也能从中得到安慰。恐惧型同样怕失去，但亲近本身就让人觉得危险，所以一旦得到了，常常又想往后退。对焦虑型来说，亲近让人安心；对恐惧型来说，亲近让人安心，也让人警觉。

混乱型依恋

严格来说，“混乱型”来自对婴儿的观察研究，和成人问卷测出的恐惧型并不完全是一回事。混乱型靠观察婴儿或结构化访谈来判断，恐惧型靠问卷测量，两种方法的结果几乎不重合（Roisman 等，2007）。测试只给出两个维度上的点，不判断混乱型。

依恋障碍

反应性依恋障碍是儿童期的诊断：孩子经历严重忽视后，很少向大人寻求安慰（APA，2013）。成年人的依恋类型只是在说你如何面对亲近，它不是疾病，任何在线测试也诊断不了障碍。

能。依恋类型相当稳定，但它确实会变。平静、靠得住的关系能增强你的信心，焦虑就会降低；一次次发现依靠别人是安全的，回避也会降低（Arriaga 等，2018）。恐惧型两样都需要，所以这条路可能更长，但步子是一样的。

不少人从心理咨询中得到了帮助：那里是一个安全的地方，可以试着做日常生活中太吓人的事，比如靠近一个人，也不会因此受到伤害。它是你可以借助的资源，不是非去不可的任务，等你觉得准备好了再去就行。如果回顾过去让你痛苦，咨询师可以陪你小心地、不慌不忙地去碰它。

网上有人搜“恐惧型依恋人格是心理疾病吗”。它不是疾病。依恋类型不是人格，更不是人格障碍。你不必变得什么都不怕，只要害怕不再替你做决定就够了。半年后可以再做一次测试，比较两个点。这一路往往要经过这样几个阶段。

1. 01恐惧型依恋说明过去有过创伤吗？

   不一定。童年在情感上过得很难的人，依恋往往没那么安全（Riggs，2010），但这种联系并不直接：依恋类型受很多因素影响，也没法凭它看出你过去经历了什么。测试不评估创伤。如果过去仍然让你痛，值得找心理咨询师谈谈，一份问卷帮不了这个忙。
2. 02恐惧型依恋在恋爱中会怎样？

   最常见的是摇摆：一开始被强烈吸引，一觉得伴侣在疏远就开始担心，关系一认真又想退开。感情是真的，只是恐惧总来打断；有时不直接开口问，转而去试探伴侣会不会留下。更多内容见恋爱中的试探和一进一退。
3. 03恐惧型依恋在女性和男性身上有区别吗？

   数据没有显示明显差别。Fraley 常模中两性的焦虑和回避均值相差无几；一项元分析找到的差别很小，方向还相反：女性的焦虑略高，男性的回避略高（Del Giudice，2011）。这种类型怎样表现，主要看具体的人，和性别关系不大。
4. 04这个测试判断恐惧型依恋准吗？

   不需要另找一份恐惧型依恋测试：我们的问卷用 ECR-R 的 36 个条目同时测两个维度，再和 Fraley 基于 1.7 万多人的常模对比。任何问卷都有测量误差，所以你的点靠近交界时，结果也会显示相邻的类型。表现只能给提示，和其他人对比才能看得准。
5. 05怎么看出伴侣是不是恐惧型依恋？

   单凭观察很难看准：同样的摇摆，也可能来自压力、受过的伤，或者关系本身的不确定。测试说的是作答的人，所以谁也不能替别人做。如果你们俩都好奇，可以各做一次，再聊聊哪里对上了、哪里出乎意料。
6. 06一个人能同时又焦虑又回避吗？

   能，恐惧型依恋描述的正是这种情况：两个维度都高于平均，两股拉力在同一个人身上同时起作用。模式也取决于你和谁在一起：和伴侣可能偏恐惧型，和朋友却接近安全型。测试会把每段关系分开显示。